看了魯迅的平面設計,很多設計師表示可能要轉行了
來源:意外藝術(ID:yiwai11)
一提起魯迅,很多人第一反應都是,一位奮筆疾書、憂國憂民的文學巨匠。

但你可能不知道,魯迅其實不只是個碼字工,還是當之無愧的民國第一設計師。
在那個沒有PS的年代,迅哥兒憑著自己的才華和審美,幾乎包攬了自己的作品以及各大雜志的封面和裝幀設計。

對于書籍封面,魯迅最擅長的就是把各種字體玩出新花樣,每一種在今天都足以讓各大字庫膜拜。

書名用雙線描字體,嵌入抽象幾何圖案的缺口,對應著本書“從藝術規(guī)律中”的用意。

文學和思想的萌芽,是不是看起來也萌萌的?

《熱風》出版時,魯迅對當時社會現(xiàn)狀感到“寒冽”,特以“熱風”命名。手寫兩字“熱風”,憤慨有力。

《華蓋集》,由《熱風》的手寫字轉為印刷體美術字。

2年之后的《而已集》,由印刷體美術字再次突破,轉變?yōu)樽杂擅佬g體,更加靈動且古雅。

為報刊設計刊頭,力求樸素大方,簡潔實用

古線書裝幀,手寫字體,古雅韻味自現(xiàn)

除了玩字體上的freestyle,迅哥兒的畫面設計也是溜到飛起。不只畫面本身精細雅致,仔細品一下還會發(fā)現(xiàn)很多小巧思。

細看會發(fā)現(xiàn),這只活潑靈動的貓頭鷹的雙眼被畫成了一對男女的頭。

這只小貓頭鷹還出現(xiàn)在了更多地方,看它是不是在對你眨眼賣萌?

《心的探險》,魯迅用了大量古墓門畫像來做飛騰在云中的群魔,圍繞書名圍攻、試探,感染力頓生。

《壁下譯叢》是文藝論文集,魯迅用了一幅抽象畫,用來象征書中內(nèi)容的現(xiàn)代性。

《歌謠紀念增刊》,兒歌及研究論文集。魯迅特意用深藍色封面表示月夜,勾勒幾縷閑云和一彎斜月,來映襯內(nèi)容的詩意。

童話《小約翰》,類似剪紙畫般朦朧又有詩意的剪影,對應童話主題內(nèi)容。

為《凱綏·珂勒惠支版畫選集》而設計的宣傳畫,選取《選集》最后一幅《德國的孩子們餓著!》再繪制
而在整體的封面裝幀之外,需要動畫筆的時候,魯迅也不甘示弱,拿出小時候畫《芥子園畫譜》,以及學醫(yī)時描摹人體器官的功底,在插畫界混的也是風生水起。

魯迅手繪

魯迅為某報刊繪制

“死有分,活無常!”
魯迅為自己的《朝花夕拾》所繪插畫

魯迅描摹的北邙出土明器(隨葬器物)圖

看了這么多魯迅的作品,你會發(fā)現(xiàn)他的設計,會給人一種非常硬朗的“復古”。無論是變形的字體還是圖案,好像都有一種刻印般的用力感。
像他給北大設計的;,就采用了“北大”二字的篆書,整體設計就像古代的篆刻印章。

有人這樣分析,魯迅將“北”字與“大”字的篆書進行了一些變化,讓“北大”兩字的結構就像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,兩個字又組成了一個整體的“人”,這就構成了“三人成眾”,傳遞出“北大人肩負著開啟民智的重任”的理想。
同時這兩個變體篆書“北大”,還有“脊梁”的象征含義,由此傳達出魯迅希望北大畢業(yè)生成為國家民主與進步的脊梁的意味。
而他自己的書籍封面設計中,最優(yōu)秀的《吶喊》同樣也是延續(xù)著這種“用力”的古意。

底色選用暗紅,猶如腐敗的血液。黑色方塊中是書名和作者名的陰文,仿佛是刻印上去一般。
最有特點的是“吶喊”兩字,兩個字的“口”刻意偏上,“喊”還有一個口在下,一眼望上去,目之所及處就是這三個明晃晃的口,仿若在腐朽的血色中齊聲吶喊。加上刻印字體帶來的用力感,只看這一頁封面,仿佛就能聽到書本身在萬馬齊喑的中國響起的驚雷。

魯迅為什么那么偏愛這種用力的復古風?
這其實和當時的中國環(huán)境有莫大關聯(lián)。
上世紀初的五四、新文化運動之后,中國的思想界仿佛打開了大門,知識分子們把西方思想一股腦兒全介紹了進來。但問題是,這些“啟蒙思想”進來中國后,根本沒法滲入到民眾的頭腦中。
連魯迅自己的作品《故鄉(xiāng)》,有人拿給他母親看,魯迅母親看完之后也不過是說,沒啥好看的,這不就是鄉(xiāng)下的事嗎。
面對啟蒙運動的上不達下,魯迅很是心憂。寫的再多,想要傳達的人看不懂也不行。所以在文字之外,魯迅還想到借助于表現(xiàn)更直接,感染力強的畫面去發(fā)聲。
但是什么樣的風格才最有力量,最能感染人呢?
身為漢畫像磚及版畫藝術發(fā)燒友,魯迅立刻想到了這種中國延續(xù)了千百年的表現(xiàn)方式,刻印。

漢代畫像磚 伏羲女媧
從漢代的畫像磚開始,再到唐代興起的版畫,中國的刻印藝術一直在世界出于領先地位。用魯迅自己的話說,這種藝術風格非常的“深沉雄大”。
相比較于紙上作畫,雕琢更有“金石氣”,換句話說,你更能感到那種強度和力量感。

漢畫像磚拓片
所以魯迅不光在自己的設計風格中極力體現(xiàn)這種用力的“古意”,還以一己之力引領了中國版畫的“新木刻運動”,讓這種刻印藝術真正變成具有強烈感染力的藝術作品。
他們畫黃浦江邊疲憊的裝卸工人。

江豐·《碼頭工人》1932年,木刻版畫,中國美術館藏
畫“9·18”后的抗日運動。

胡一川·《到前線去》1932年,木刻版畫,上海魯迅紀念館藏
畫被綁縛的人民,畫苦難中將要發(fā)出怒吼的中國。

李樺·《怒吼吧!中國》1935年,木刻版畫,中國美術館藏
就這樣,在那樣一個風雨飄搖的沉悶社會中,魯迅一邊自己以筆為槍,寫盡現(xiàn)實,但也喚醒力量。
一邊帶領著他的藝術家小友們,以畫為矛,刻盡痛苦,但也雕琢希望。
我們今天看魯迅,總會集中在他的文學地位,集中在政治加于他的各種標簽之上。這其實窄化了他,讓他的才華被大大低估了。
而除卻歷史加給他的標簽,真正看到他的作品,你才會明白,文學家、藝術家、思想家…其實都無法定義他留給后世的價值。而這其實換到任何一個為人類做出極大貢獻的大師也是一樣。
所以,請別從標簽里認識他們。
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,去真正感受他們的作品。
*本文部分材料選自公眾號豆瓣讀書

